找不到回家的路
衣向东
从公司回家,开宝马车需要40分钟,赶上塞车就要一个多小时,但他不知道乘坐公共汽车需要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应该乘哪一路公共汽车.
他有些忐忑不安地穿过了路口斑马线,走到一个报摊前,小心地对卖报纸的妇女看了看说,大姐,去罗马花园乘从几路车?
卖报纸的妇女看了看他,她摇摇头说,我不知道罗马花园在哪里,我这里有地图,你买张地图查一查吧.到了北京最好的办法,就是手里有一张北京地图.
卖报纸的妇女把他当成外地人了.袁方身上穿着很随意的休闲服,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.
宝马车没了,他身上的商标就没了.
袁方忙说,我就是北京人,住在罗马花园里.
妇女瞪了袁方一眼,说,你住在罗马花园,不知道坐几路车?住罗马花园的人,可没有乘坐公共汽车的/
妇女的眼神中,显然透露出了鄙视.那眼神似乎在说,甭给我装孙子,你能住得起罗马花园?你住罗马花园里还跟我问路?袁方知道自己没法解释清楚,他就尴尬地咽了一口唾液.想走开去询问别人.就在这时候,身边一位女孩子说话了,她说,你去罗马花园?等一下跟我走吧.
袁方就站住了,那个女孩子对卖报纸的妇女说,第七期的<小说月报>.妇女收了钱,把<小说月报>.交给女孩子的时候,哑着嗓子提醒女孩子说,不要跟陌生人说话,留个心眼儿姑娘,别没心没肺的.女孩子笑了笑,回头对袁方说,走吧.
女孩子转身朝前面走去.她的身材很好看,转身扫腰的瞬间,腰肢所呈现出的弹性极有韵味.走路也有些怪,两只脚似乎没有踩在地上,而是踩在棉花上,呈现出飘忽不定的状态.让人的心跟着她走路的节奏,忽悠忽悠地起伏.要是在往常,袁方不会对如此美丽的风景视而不见,但他此时的心境太糟,只是删繁就简地扫了女孩子一眼,那些应该品味的细节,他都一概忽略了.
袁方跟着女孩子挤上了公共汽车,他已经不太习惯,这种生活了,但女孩子显然很适应.她在一摇一晃的车内,翻阅<小说月报>了.
袁方觉得应该跟女孩子说点什么.他问:你也住在罗马花园?女孩子不抬头,说:我哪能住得起罗马花园,那里面全是富人住的别墅.我住在罗马花园旁边的小区内,是塔楼.女孩子说着把<小说 月报>上的一篇小说指给袁方看,那篇小说题目叫<塔楼十九层>.
她说:喏 ,就是这种塔楼.
袁方"哦"了一声,就沉默了.
